孤山有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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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鱼写手 高三神出鬼没

为什么开始写东西

【灵感来源:蹈海 如何成为一个写手】
写的是我自己(、)
很傻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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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开始写东西

契诃夫说,蚜虫吃青草,锈吃铁,虚伪吃灵魂。

在最初的时候,几乎每个人都对写作抱有某种幻想。隐秘的不可知的,大多数人甚至根本没真正发现自己的那种朦胧的渴望,但有一小部分人,不幸的人,在似是而非的感觉里抓住了风。

可能是在中学,或者更早,在经历了漫长茫然无知的时期,有一天你会突然冒出一个想法,突如其来的,它在引诱你:你得写些什么,你每天花四分之一的时间来胡思乱想,对着吵吵闹闹的同学或者摊开的课本让自己的思维天马行空,为什么不把它们写下来?你这么问着自己,然后你决定开始写东西。

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其实是有很多催生因素的,但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有这个念头,即使他们写了十几年的作文。也许是看的小说太多水到渠成就有了,也许是初中同学尝试写的一个其实很蠢的故事启发了你,你或许在渴望完成一个浪漫爱情故事的成就感,也可能是为了获得他人的赞誉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。完美,你在幻想人们会为了你的故事而哭泣悲伤,你们会产生了一种奇妙共鸣,在深夜热气蒸腾的酸辣粉前,昏黄的灯光模糊了眉眼和神态,相对无言。

但其实你什么都没写。

在小学时和文学唯一的接触应当只有语文课本,当然有其他的课外读本,启蒙开智的,加减乘除脑筋急转弯之类的。看似没什么用处,但实际上奠定了对文学产生兴趣的基础。阅读情节曲折的小说,你开始喜欢做语文试卷上的阅读,那是固定的获得新的阅读材料的途径。

可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,粗糙的,平凡的,套着和别人一样圆滚滚的壳子。唯一的不同就是你喜欢看东西,各种有趣的奇怪的东西,但这点对于别人来说也一样,所以你其实还是泯然众人的。这时候需要一点突破,决定性的挫败,或是轻飘飘的夸奖,像是压死骆驼的稻草一样妙不可言,却足以使你的手穿过那具皮囊触碰到内在握住了本质的血肉。原来是这样的,你惊叹,且笨拙。你对语文有兴趣,不知道意义是什么也不想去思考。

你开始喜欢文字,哪怕你对它其实一无所知。

然后你到了初中。

初中你学会了一件事,如何把大量时间浪费在烂俗空洞的言情小说上。你没日没夜地看,甚至在一次月考里差点被当做作弊。你当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,你只是读。你开始会保持近乎一整天的沉默。你把自己沉浸在最浅薄粗俗的文字里聊以自慰,因为它们不需要脑子。

但这个帮助你学会如何初步区别文章好坏。过多的词藻堆砌让你开始拒绝这种东西,你厌恶一大串的形容词占据原本就足够吝啬的空间,它们需要更有意义的词句来填满,并产生尖锐激烈的冲突。大量三流小说让你明白自己不应该再看这些东西,它们只会让你变得更加轻浮头脑空洞,尽管现在也一样胸无点墨。你在初三放弃了看言情,而你在初二开始尝试写东西,写那些和你所厌恶的一样的东西。你很生涩,无法把控故事,过多着墨于庸俗不必要的细节,但你还在沾沾自喜。

你一直有一个毛病,从最初开始动笔写东西就有这样的问题。感谢你的一个同学,他在你第一次写东西的时候就严肃告诉你这个问题――平淡,毫无新意,没有冲突。你的弱点,流水账似的故事,也许是因为你小学被老师要求写日记而学会了这样的叙事方式,你写一句话的日记,每次写一个月的量。

你开始问自己为什么要动笔写东西。你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要给自己苦头吃,你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笔,你不知道要写什么。该死的,一开始你只是想写个浪漫的爱情故事而已,但你连这个都写不出来,你甚至摆布不了自己的剧情走向。我写得真烂,我真懒,因为这两个原因,你很干脆地放弃了写作。

就这么简单。

你还是写了点东西的,在初中的时候,但是这些并不能代表任何东西,只是折射出你的空洞乏味,干涩的生硬的文词运用,不必要的形容词堆积出几千字的垃圾。你对着电脑空白word文档发呆,冷冷刺眼的白,就像世界上所有人都有一张同样的和甜甜圈一样巨大而空洞的脸。

后来你在一个人的空间看到了你写的东西,简单直接的复制粘贴。你突然觉得非常恶心,你生平第一次有了想杀死一个人阴狠怨毒的念头,你气到发抖,你找到那个人,私她,但她没给你答复,你连续举报了七次,但你现在还不知道结果,你放弃了继续追究。

你只是觉得恶心反胃,似乎被油腻的世界包裹窒息眩晕,这是你第一次被盗文。

到了高中你又开始看小说,不论耽美言情。你找那些埋在灰尘下的冷文。你接触到各种风格迥异的写作方法,你惊叹,但你没有行动,你只是觉得这很好。

你和几个女生玩在一起,拥有一本聊天本,你们开始写些无厘头的东西,比如恶搞葫芦娃,诡异搞笑的童话故事。这是你再一次尝试写东西,尽管零碎不成样子,但你什么都没意识到,你只是觉得这是在聊天而已,没有什么,那时候你不知道有一天你会再次拿起很久之前就被你抛到脑后的笔。

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过每一个24小时。

你开始写同人。在这之前,你已经有了一篇文,其实它有6000+,但是为了投稿你把它删到了4000+,你写了一个礼拜,甚至为它们画了人设图,精心包装。你很喜欢这个故事,尽管似乎没有什么人喜欢,你写得很奇怪,这个故事其实很扭曲,他们说看不懂,其实你自己也看不懂。

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

写东西的人对于所写的东西经常只能理解一半,还有一半需要读者补全。

这是你第一篇写完的东西。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会写,为什么?那个时候没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你,你只是突然冒了一个念头,为什么?没人能给你答案,他们不是你,而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。

它是你真正开始写东西的起点。零星光点从脚下开始蜿蜒前行,你在这条道路上跌跌撞撞。

你用冷静的口吻陈述一个故事,回想着机器人说话的语调,不过出来的效果似乎跟你想得不太一样。你开始厌烦甜腻撒娇的女孩子,不过扛着大刀穿蕾丝蓬蓬裙和黑丝的美少女还是很可爱的。

比如2B小姐姐,虽然你没玩过游戏,单纯舔人设颜和长腿短裙而已。

你向往生硬的轮廓和冰冷的温度,枪械凛冽流畅的线条,英雄与龙的生死搏斗,世界在安静哭泣,鲜血和诗歌铸成英魂的不朽与伟大,吟游诗人流浪着吟唱湮灭历史中的歌谣,盛大逃亡拉开序幕。

这就是为什么你看耽美。

你写的同人是一部小说里的,理由特纯粹直接,你喜欢主角,所以你写这个,特别想。你在寒假开始写,其实你早在之前就构思过写这个,但你一直没动笔。你近乎自虐一般逼自己写出来,你逼自己不能断,你要写出来,你不知道为什么,但是你要写出来,你用很多个一整天来写这个,放弃了网络和社交。后来你终于写完了第一个3万字,你觉得全身脱力,但它严格来说只是一篇短篇小说。

你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。你写完了一个东西,你和过去告别了,你脱胎换骨了,你累计写了八九万了,你不再是一个新人写手了,你已经初步具备写东西的能力了。

但高兴得太早了。

你看了很多小说,不同的文风各有优点,集百家之大成融会贯通你做不到,你只是迷失在各种风格里,你不知道自己要写什么样的东西,如何选择?你没有自己的风格,你意识到这一点,在你写了一些东西之后,你可悲地发觉了这一点,你在惨叫。你一直只是在模仿你所喜欢的写手的风格,你卑劣地模仿着那些字句的运用方式,试图产生一种和她们带给你的灵魂叩问一样的颤栗,但扒开各种剽窃的风格你其实只是平淡枯燥地连缀文字而已,真实的你其实是毫无新意的,半点都不吸引人。东施效颦般的可笑和愚蠢。你只会写流水账,干巴巴的,你写的每个人都长着同一张脸,从前的一个比喻,和甜甜圈一样空白巨大。你该怎么办?你该问谁,没人有答案。

写东西的能力谁都有,可如何讲好一个故事很难做到。你想针砭时弊批判社会黑暗揭露人性丑恶激浊扬清,但是你其实只是个生硬写着没什么热度的同人文的普通人而已。但你又没办法倒退,写作让你变得比常人敏感,你以一种挑剔的眼光观察墙壁的纹理和颜色,感受干燥布满尘埃的空气。你的外壳被自己亲手打磨出了尖锐棱角,格格不入,你缩在自己的壳里不知道想做什么,你本能地拒绝世界,但是你又没办法再进一步,你不知道该做什么,你只能卡在最可悲的半上不下的位置,绝望地嚎哭。

你开始觉得自己写的都是垃圾。

不久前你还是个对未来充满希望的人,你有时在上课的时候构思故事,你突然想到了故事里一个浮光掠影的片段,你想到了结尾,尘埃落定,你想到了他们的碰撞鲜血四溅,你想到了别人读后的赞叹,鲜花和掌声。你很开心,但上帝知道你他妈不过是想了一个构想的片段而已,一种若有若无的模糊感觉,你隐隐约约触碰到了它。

你想得太多了。

你想写很多东西,如果你能把它们都写出来。总有一天你会觉得同人的圈子太小,你不想有再有框框条条的约束,你拒绝你的故事被套在一个个早就被写好的人物壳子里,你可能会想写原创,也许。你想讲的事太多,但是你讲不出来。

你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种局面,你惯常用最平淡的语句讲故事,并且努力遵循契诃夫法则,你写那些暗潮涌动,寂静无声。举个例子,萧红写鲁迅先生离开时的句子,简单到纯粹的平静下是汹涌大海。本质上你已经比初中时好了太多了。高中你开始接触爱格一类的杂志,有一段时间你沉迷它们,它们教会了你如何正确或者说恰当地连缀文字,你摆脱了三流言情小说的轻浮空泛,知道在故事中间写一些文艺的点睛之句,以及学会讲好一个基本的故事。

同学给你推荐了网易云。你开始不能失去耳机,听着狂轰滥炸或沉静温柔的声音,这让你产生一种错觉,以为你一个人拥有全世界。贫民窟里的乞丐突然想起自己是被放逐的贵族,全身脏泥穿上了被蛀烂的华服。渐渐的你成为了同学口中听歌品味奇怪的人。你在享受只需要听觉的广阔世界,闭上眼,面前铺开了壮丽雄伟的历史山河。

独享孤独,举杯自饮。

你无时无刻不在思考。你试图知道一朵蘑菇在下雨后从潮湿树根长出来时的心情,你把自己想象成一朵颜色暗淡的蘑菇,被采走后在沸腾热水声音尖细地惨叫挣扎。有一段时间你挑了三个手背的细胞给他们取名字叫一号二号三号,你幻想他们之间的以及和你的谈话,然后你发现他们没多久就会死了。你经常在想哪种死法最棒,你想给自己的女主角这样一个壮丽的结尾,尽管你不怎么写女性角色,从楼顶跳下来,穿大红色的裙子,人群静默注视,灰色的天空和令人窒息的风,骨头开裂脑浆四溅,黑色的发红色的血和裙子映衬着,在血泊里痛苦扭曲挣扎,好极了。

下沉到世界尽头。

你觉得自己有毛病。

你写的东西其实是你某一个时刻压抑而泄露的东西,但笔力不够,你写不出来。你想写什么样的故事,因为你也处于那个状态里。你开始看一些阴暗扭曲的电影和听致郁的歌,只是一点,你不想死。春的森林你看了一遍删减版的,剪得太过破碎而全程茫然,只觉得举着镜子涂口红的金色卷发小女孩很美,洛丽塔的色调漂亮沉静,你想象自己被泡在福尔马林里,和布鲁诺一起穿着条纹睡衣死在毒气室里,你躲在角落里看着被母亲拍艳照的薇奥莉塔。你觉得有一天你会被until we bleed杀死,所以你惊慌地删除了它,可你还是点了红心。

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东西,写他们的意义是什么。写作让你失去了保护自己的外壳,你的棱角尖锐到会刺伤你自己,你要用触角去试探这个世界,但你不知道以哪种方式。因为写作你开始思考一些东西,时间和空间,漫长人生,世界万物,你只是在最原始地去幻想这个世界,没办法得出很有用的结论。你设想时间其实只是无数错节的一节长度的不断延伸,但你没办法解释长度和时间的关系,为什么会有空间?如果把空间压缩到极致会出现什么?它会不会折叠?你快被自己搞疯了,你甚至觉得你应该学理科。你是个文科生,你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设定的世界观,没有任何严密科学基础能够支撑。你想要逻辑,逻辑不想要你。

你变得刻薄阴险,你在心里大声嘲笑愚蠢空洞堆砌的文字,哈哈哈哈哈,你在这么夸张地笑。有人说你写的东西很有意思,但其实你知道你和你嘲笑的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别,你比他们还糟糕,裹着一条破毯子躲在阴影里古怪地笑,像是几个世纪前被火烧死的丑陋女巫诡异地笑,诅咒了公主是你做的最棒的一件事。你们写的都是一个故事,不同的只是主角和情节。你写的东西烂俗庸俗恶俗,油腻,沾着灰尘,老旧的风扇吱呀转着,空气里是腐朽潮湿的木头气息,一切都在缓慢氧化腐烂。写东西让你知道讲故事最基本要考虑社会秩序趋向和人类心理,它们是有用的,不会让你显得太无知。

有时候你写的东西无厘头,它们纯粹是你一时兴起的产物。比如现在你在写的这个东西,它们对你没有什么意义。也许哪一天你就会删掉它,然后你会忘记自己有过这样的日子,泯灭在芸芸众生里。你写东西除了给你带来痛苦其实并没有给你任何好处,你没有稿费,你没有人气,你只是麻木地去写东西,一如既往。

你只是在写,想写些什么。

尽管全是废话。

2017.6.29 初稿
2017.7.18 二修
2017.8.10三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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